兄妹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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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和菁菁相差7歲,我念完中六要畢業時,她才剛升上中學。我們倆的媽媽自從把我們放在孤兒院後就再也沒有來探望我們,更別說回來接我們。”

炎熱的下午,一名婦女牽著10歲的女孩走進了屋裡。那位婦女對院長說了幾句話後,便跟女孩道別。

“媽咪很快會回來接你,你要乖乖聽院長的話!”

“媽咪,你一定要回來接我!”女孩抱著富貴貓娃娃向媽媽哭訴。“我會乖乖的,你一定要回來!”

“好!”婦女把一包糖果交在女孩手上說:“這是你最喜歡吃的蚯蚓彩色軟糖,當你不開心的時候,吃一顆,忘掉不開心的事,好嗎?”

“嗯!”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頭,目送媽媽離去。

正在溫習功課的我漠視這種常見的情景,繼續溫習以應付明天的考試。忽然,我的手被人輕輕動了一下。

“哥哥,請你吃糖。”女孩遞給我一顆青黃色的蚯蚓軟糖。

我接過軟糖往嘴裡塞,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。當初媽媽送我進福樂孤兒院時,也給了我一大包大白兔軟糖,同樣地說了這句話:“當你不開心的時候,吃一顆,把不開心的事統統忘掉。”難道媽媽要我把她送我進孤兒院的事忘掉嗎?想著,淚水便濕了眼眶。

“哥哥,你為甚麼哭?蚯蚓軟糖不好吃嗎?媽咪說,吃了可以忘記不開心的事。”女孩坐在我身旁,關心地問。

“你叫甚麼名字?”

“羅玉菁,叫我菁菁。”玉菁笑著說。

“那麼巧,我也姓羅,我叫育旋。”我們就這樣開始認識。

我們每天一起吃飯、溫習功課和打羽球。有時,看見菁菁被其他人欺負時,我就像大哥哥保護他,倆人的關係就好像兄妹般親密,互相照顧。

每當有人送零食來,我們都一同分享。尤其是各色各類的糖果,我和菁菁是毫不吝嗇地請對方品嚐。

我和菁菁相差7歲,我念完中六要畢業時,她才剛升上中學。我們倆的媽媽自從把我們放在孤兒院後就再也沒有來探望我們,更別說回來接我們。至於爸爸,我只知道他叫羅成偉,還有一張他和媽媽的合照。接下來的日子,我也不期望他們的出現。現在我已20歲了,應該為自己的將來作打算。

我在報章上找到了一份門市銷售的工作。這家公司為外坡者提供住宿及培訓,以後,衣食住行就不必依賴孤兒院了。在離別前夕,院長為我舉辦了一場歡送會。

“育旋哥哥,祝你一路順風,事業有成!”孤兒院的一群弟妹齊聲祝福我,除了菁菁。她為了即將離去的我悶悶不樂地坐在一旁。

“菁菁!”我拿了一杯果汁,遞給她,然後便安慰她:“別不開心!我有空一定會探望你和其他弟妹的啊!”

“騙人!媽咪走後就不回來了!”菁菁淚汪汪。

“我和媽咪不同!這裡是我的家,我會記得的。院長又那麼疼我,而且還有菁菁這個乾妹妹在……”

“你說的喔!”菁菁擦了擦眼淚。

“我們勾手指吧!”我們打了勾勾。

時光漸逝,5年就這樣地過去了。5年內來我每個月都回去福樂孤兒院探望、做義工。年終有花紅時,我都會捐一部份給孤兒院當作報答。菁菁因學業成績好,獲得政府支助學費和生活費,住在宿舍,我們也少了聯絡。

一天早晨,我接到菁菁的電話而感到驚喜,她約我在一間咖啡廳見面。在赴約之前,我不忘買了一包她喜歡吃的蚯蚓軟糖,打算在見面時送給她。

“哥,這邊!”坐在咖啡廳角落的菁菁想向我招手。

“你長大了!”我們一見面就有聊不完的話題,完全不會冷場。沒想到,菁菁帶給我一件震驚的消息!真不敢想像,我們做了那麼多年的干兄妹,原來我們真的是一對名副其實的親兄妹,只是同父異母。

菁菁告訴我,當年爸爸被同事陷害,背了卷走公司百萬的罪名,打了幾年官司。我的媽媽就在那時狠心離開爸爸,帶我一走了之。就在爸爸最沮喪的時候,是菁菁的媽媽一直陪伴在爸爸身邊,給他鼓勵。然而爸爸還是洗脫不了罪名,入獄4年。後來真相大白還爸爸清白。

爸爸在被釋放後不忘找回菁菁母女和我。我聽了,鼻頭一酸,強忍淚水,不讓它流下。菁菁給我一個擁抱,並安排我跟爸爸相認。

我終於有家了!雖然少了媽媽,但我還是很感恩。其實,最令我感動的,莫過於跟菁菁的兄妹緣。

(星洲日報/城人小說‧文:楊娃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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